中国开源大模型拿下美国企业近九成支出，但赚钱的难题才刚开始
2026年全球企业AI支出预计达到1768亿美元，一个出人意料的数据浮出水面：美国企业在开源模型上的花费，有89%最终流向了中国产品。硅谷风投Menlo Ventures在《2026年企业AI发展现状》报告中披露了这一分布——月之暗面旗下Kimi拿走61%，DeepSeek占15%，智谱GLM占11%。
市场份额的数字看似亮眼，但另一组对照数据却揭示了尴尬的另一面：开源模型在企业Token消耗中的占比从11%攀升至19%，对应的支出占比却从6%滑落到4%。调用量在涨，单价在跌，中国大模型正在全球企业工作流中站稳脚跟，却还没找到把份额变成利润的稳定路径。
全球AI聚合平台OpenRouter的数据提供了更直观的视角。10月26日至11月1日当周，中国大模型Token调用量连续第27周超过美国模型，当期调用量前五名里中国模型占据四席。智谱GLM-5.3 Flash在11月初近7天内的Token调用量约15万亿，排在OpenRouter平台第二位。
北京大学特聘研究员、北京计算机学会AI专委会秘书长张有鱼把这种"量涨价跌"归因于全球AI市场的分层结构。OpenAI、Anthropic主导高价值的复杂推理任务，国内模型承接的多是Agent网页抓取、批量信息处理等成本敏感型的大规模并行工作，这类场景天然支付意愿较低。加上权重开放后同一模型可在多个平台托管，基础Token调用趋于同质化，价格逐步向推理成本收敛。
"但现阶段这是高效的获客方式，"张有鱼说，“国内厂商依靠算力性价比，成功切入全球开发者的工作流体系。”
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王净宇则持不同侧重的看法。他认为89%的付费份额并非单纯靠低价换来，能在企业生产场景中稳定运行才是前提。这份竞争力背后是国内模型持续迭代带来的工程能力提升，同等任务下算力消耗被不断压低。
智谱的财报印证了这一判断。2026年上半年，智谱营收9.54亿元，同比增长399.7%，其中开放平台及API收入8.25亿元，占总营收86.5%。公司单位Token推理成本较年初下降约80%，线上股票交易API业务毛利率也从去年同期的-0.4%转正至24.6%。
一个值得注意的趋势是，国产大模型开始主动调整定价。2026年以来，智谱完成三轮API价格上调，MiniMax将API价格全面翻倍，Kimi K3定价较前代涨超三倍。智谱披露，截至8月底其MaaS平台Token调用量较年初增长超40倍，涨价并未抑制需求。
但王净宇提醒，调用量增长不等于掌握了定价权。“真正检验要看竞争加剧、算力宽松后客户是否还按这个价格续用。”
收入来源也在发生变化。MiniMax上半年营收1.166亿美元，同比增长283.1%，开放平台及企业服务收入占比63.4%，海外收入占60.8%。业绩交流信息显示，8月智谱ARR约16亿美元，MiniMax ARR超8亿美元。
三家头部厂商不约而同地跳出了单一API依赖。Kimi推出39元等多档会员体系，Kimi Claw限定付费用户使用，企业侧启动FDE合作伙伴计划做现场交付；智谱上线39元、99元"龙虾套餐"，定位转向"数字劳动力提供商"，企业级智能体收入同比增长304%；MiniMax则靠Talkie、海螺AI的C端订阅托底，2025年付费用户约177万，其中海外占七成。API仍是收入主干，但订阅、Agent产品和行业交付正在构成第二层收入。
对于开源模式的商业前景，两位受访者给出了相近的判断：这不是赔本买卖，但仅停留在开源底层供给，很难支撑下一代AI巨头对应的估值。
张有鱼的说法更直白：开源是没有全球云生态时的切入刀。纯模型API的商业化空间长期承压，出路要么成为绝对底座，要么把带行业属性的超级应用卖给企业。
王净宇指出的路径则更具体：原厂API和订阅产品做主干，企业级交付拿下高价值场景，海外叠加商业许可和云平台分成。
中国大模型在全球企业市场的份额已经拿到了，接下来的问题是——当调用量不再是唯一的竞争筹码，谁能先把技术落地能力转化为可持续的收入模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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